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非常相爱的夫妻,喜欢把SHMILY这个单词写在纸上“藏”在任何一个对方能够发现的地方,也许是对方的衣服口袋里,也许是对方的枕头下面,也许是对方的钱包里,也许,也许……,等对方发现,于是,沐浴后浴室的镜子上,早餐的蛋糕上,电话机旁甚至是袜子里,都可以发现这个单词。他们找到这个单词时,总是那么的开心,也坚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游戏。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他们都老了,那个老奶奶再也不能玩这个游戏了,他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老奶奶反复的说着这个单词,告诉他,“下辈子还要和他玩这个游戏。”老爷爷忍不住哭了,他拼命的点着头,老奶奶在他的身边含着笑静静的离开了。

老爷爷一个人回了家,开始整理老奶奶的遗物,他在床下面找到了一个盒子,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这么多年他写的带有那个单词的纸条。还有一封老奶奶留给他的信,上面只有六个字“亲爱的,向上看”老爷爷慢慢的抬起头,他的泪立刻流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在老奶奶住院的时候,老奶奶让人在他们的天花板上用粉色的油漆写下了这个单词。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段时间,老奶奶不让他回家…… 我想这个老爷爷虽然失去了老奶奶,但他依然是幸福的,因为他拥有着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拥有着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 听说,后来人们发现在他们的墓碑后面,深深的刻着Shmily。

其实这个单词是一句话的缩写:

See how much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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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October 8, 2008

秘密的承诺


身为「英格兰男爵」之女的韩茱丽不知道她是不可以和苏格兰女孩柯嘉琳成为好朋友的。每年,在边界的赛会中,两个小女孩就黏在一起交换这一年来的欢乐、痛苦和──秘密──生活的、身世的……  
  在无数的秘密中,「将来嘉琳如果生产,茱丽一定要去陪她」的承诺,是其中之一。由于嘉琳的母亲和外婆都是因生产而死,她担心遗传的体质会使旧事重演,因而一再恳求茱丽答应她。如今,实践承诺的时间到了,远嫁到高地的嘉琳好不容易征得丈夫与长老会议的同意,让这个「英格兰女人」前来。但她却十分担心茱丽会被前去接她的族长麦依恩那不怒而威的魁梧大汉给吓得不敢来了。
  依恩认为茱丽不会遵守承诺。英格兰人都是骗子,不是吗?他没料到这个小女人不仅勇气十足的准备独闯高地,她的固执令他啼笑皆非,她的美丽和善良却又让身边的战士们争风吃醋。
  她把平静的部落搅得鸡犬不宁,最后依恩竟然发现她是邻近世仇部族族长的女儿,这个秘密又将引出什么样的承诺呢?






Part 18

翌日下午她才由葛罕口中得知会议的结果。依恩不再是族长了。  

茱丽,醒醒,该离开了。”  

  依恩正温柔地将她摇醒。她睁开眼睛,发现丈夫坐在床边。她看了他那不豫的表情一眼便了无睡意。  

  她坐了起来,被子拉上来盖在身上,然后凝视丈夫。离开?她喃喃道,试图理出头绪。我该离开了?”  

  对。他的声音十分坚决,表情亦然。  

  他为何表现得如此冷酷?他正要起身时,茱丽抓住了他的手臂。这么快,依恩?”  

  对。他答道。可能的话,一小时以内离开。他将她的手拿开,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站起来走向门口。  

  她叫住了他。我要和嘉琳道别。”  

  没时间了,他告诉她。收拾一件行李就好。带着行李到马厩,我和你在那里碰面。”  

  他关门离去后,她的泪水立刻滚滚而下。她知道自己这副德性可怜兮兮的,但她不在乎,反正她的脑海中现在一片混乱。她曾经告诉过依恩她不想留在这里,如今依恩只是照办罢了。  

  然而,他怎么能就此任她离去?他不明白她有多么爱他吗?  

  茱丽盥洗一番后穿上墨绿色的长袍。她梳好头发,收拾行李。当她终于准备离开时,向这个房间做最后的回顾。  

  她的格纹布衣裳挂在门边的木钩上。她不想将它留下来。她将那件服装折好并放进行李中。  

  她停止了哭泣,也停止了自怨自艾。上帝!她正在和愤怒搏斗。一个真心爱妻子的丈夫绝不会任妻子离开他,她必须这么告诉依恩。他的确爱她,这一点无庸置疑,而她的理智欣然接受她的心所知的事实。他目前的行径虽然令她困扰,但她的信心并未因此动摇,她会要他将目前的行为及原因解释清楚。  

  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茱丽跑出房门,走下楼梯,她的行李紧抱在臂弯中。  

  葛罕正站在大门口,从敞开的门望出去,可见到庭院中挤满了人。  

  她试着不看葛罕地经过他身边,他却碰碰她的肩膀引起她的注意。她停下脚步,但仍顽强地拒绝看他一眼。  

  你为什么不看我,夫人?葛罕问道。  

  她笔直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想看你对我的鄙视,葛罕。那晚你已把你对我的感觉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嗯,茱丽,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只是……惊讶过度,而且我们被俘使我气得失去理智,认为你欺骗了我们大家。我以自己为耻,茱丽,你能设法原谅这个愚蠢的老头吗?”  

  她双眸中盈满泪水,缓缓地点点头。我原谅你。我现在得去找依恩了,葛罕。他在等我。”  

  跟他谈谈,茱丽,别让他那么做,我们需要他留在这里。”  

  他声调中的苦恼撕扯着她的心。他计划送我去英格兰,她解释道。然后他就回来了。”  

  他摇摇头。不,夫人,他不会回来了。”  

  葛罕,他必须回来,茱丽反驳道。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是你们的族长!”  

  他不再是族长了。”  

  茱丽震惊得无法掩饰自己的反应,行李掉到地上,她只能直瞪着葛罕。他俯身为她抬起行李,然而她想从他手中将行李拿过来时,他却紧抓着不放手并对她摇摇头。  

  你对那个决定投赞成票还是反对票?”  

  她并未等待葛罕回答,挺直肩膀跑了出去。当她冲下台阶奔往马厩时,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葛罕跟在她后面。其它的长老则列队站在城堡的台阶上准备看她。  

  群众现在转而跟在她身后。马厩的门被打开,依恩牵着他的坐骑走出来,派特则跟在他身旁正在对他说话,但是却得不到什么响应。依恩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直到依恩面有困色的望向她,茱丽才发觉自己停下了脚步,他示意她过去。  

  她没有移动。此行的目的令她难以承受。亲爱的上帝,她不想离开。她将麦家的格纹服带走作为她在此地快乐时光的纪念品,以便在即将来临的寒冬中用那柔软的布料里住身子,试着从中汲取一些快乐时光的回忆,这是什么废话!她暗自想道。失去了依恩及其它过去几个月以来结交的好朋友,她往后的日子必然凄惨无比。  

  她向来固执地自认是外人,但那种感觉此时已经消退了。她是麦家的一分子,她真的属于此地。对,她已经找到归宿了,没有任何人……包括依恩在内……能迫使她离开这里。  

  她突然冲动地想到依恩身旁,将这心境的转变告诉他,只祈求上帝能让她的言辞发挥效力。  

  她提起裙摆开始跑,贝娜叫住了她。  

  茱丽,我会喜欢英格兰的生活吗?”  

  茱丽猛然转身直盯住贝娜,她相信自己一定误解了贝娜的意思。你刚才问我什么?”  

  贝娜排开群众走上前来站到她身旁,将儿子抱在臂湾中,韦恩的姨妈们跟随着她。茱丽认得出那两位灰发的女士。神父至贝娜家造访的那一天,她们俩都坐在屋内的桌旁。  

  我们会喜欢住在英格兰吗?贝娜再次问道。  

  茱丽摇摇头。你不能和我一起去,你会讨厌那里的。甚至我也不喜欢英格兰,她又加上了一句:而我还是个英格兰人呢!”  

  我们一定可以适应得很好。海伦大声宣称道,她急急忙忙地赶上前站到贝娜身边。安祖则跟在母亲后面,手里还拿着行李。  

  茱丽不知道该拿她们怎么办。但是你们不能……”  

  另一个女人也走上前来,茱丽认得她却想不起她的名字。她的女儿伊莉曾在星期日的射箭赛中夺得冠军。当依恩颁奖给伊莉时,这位母亲睑上满是喜悦的光采。  

  我们也要一起去。这位母亲宣称道。  

  接着一个个的女人鱼贯站出来表明她们的意图。茱丽转头想向依恩求援,但是依恩身后的那一群战士令她哑口无言。  

  他们也跟来做什么?  

  她想不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她身旁围了一堆孩童,而他们的母亲则将行李夹在臂弯中站在后面。  

  我们在英格兰每个星期天都可以休息,对不对?”  

  茱丽不知是谁提出这个问题,她只是点点头缓缓走到丈夫身边。她知道自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只想着依恩应该会跟这些人讲讲道理。  

  但她丈夫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手搁在马背上。他的表情泰然自若,但她却近得可以看出他眼中的诧异。  

  她在离他数英尺远的地方伫足,在开口前甚至还不确定自己要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爱你,对吗,依恩?”  

  她近乎叫喊地问他,然而依恩并不在意。是啊,茱丽,他回答道。我知道你爱我。”  

  她微喘口气。在他看来,她似乎已将内心深处的问题尽数解决,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  

  此刻她正对他微笑,双眸迷蒙:而且你也爱我,她的语气更加温柔。我记得曾对你说我不会和不爱我的男人共同生活,你立刻表示同意。当时我非常迷惑,因为我不明白你有多么爱我。但愿你能早点告诉我,那样可以免掉我许多烦恼。”  

  你就是爱烦恼。他告诉她。  

  她并未反驳。你打算怎么办?带我回英格兰?我们两个都不属于那里,依恩,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他摇摇头。事情没那么单纯,夫人,我不能留在这里忍受议会意气用事。”  

  就因为他们投票选出另一个人当族长?”  

  我们没有投票,葛罕更正道,他放下茱丽的行李并快步向前。其它长老反对你丈夫和马家的结盟,他因此而辞去族长之职。”  

  茱丽转而注视城堡,那四个长老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吉费恼怒地挥舞着双手。  

  我们不去英格兰,茱丽,而是往北方去。该动身了。他对葛罕颔首为礼。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由丈夫面前后退一步。  

  她突兀的举动当然吸引了依恩全部的注意力。我全心全意地爱你,但我还是要反抗你。”  

  他看起来颇为震惊。她将两臂交迭于胸前并对他点点头,表示她态度坚决。  

  站在她身后的女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不能容忍反抗,茱丽。”  

  站在他身后的战士们立即点头表示赞同。  

  她又后退一步。我应该在你辞职前就发表我的意见。她宣称道。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是你的妻子,我应该对与我有关的事表示意见。在我俩未来的生活中,我应该享有表达意见的权利。”  

  依恩强忍住笑意,茱丽每说一句话,她身旁的女人们就点头附和。  

  茱丽曾将自己视为外人,但现在瞧瞧她,依恩想道,她被族中的女人团团簇拥着,她已经赢得了她们的心,正如她赢得他的心一般。  

  依恩知道他无法和茱丽双双出走。老天!全族的人似乎都决定追随他俩哩。派特已告诉过他,一旦嘉琳体力恢复后,他就会带着嘉琳和孩子们追上他,这当然是依恩预料中的事,但他没料到其它战士竟也起而追随。  

  这些追随者的忠心拥戴令他诚惶诚恐,而他们的忠诚则使他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他辞掉了族长之职,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接受他的决定。  

  连他的妻子也不例外。  

  依恩注视着葛罕,他知道这位长老的内心必然备受煎熬。他的追随者都已离弃他,他们拒绝盲从不合时宜的做法。  

  他试图找出挽救葛罕自尊的方法。要是他率领全族离开,将会是对葛罕严重的羞辱。葛罕曾经像父亲般地对他,他不能如此伤害他。  

  他也无法回头,兹事体大。  

  茱丽。我不能出尔反尔。依恩声明。  

  你可不是那么告诉我的。茱丽反驳道。  

  他摇摇头。她认为他可能不记得那天他俩穿过基地时的谈话,于是决定提醒他一下。  

  当时我正在数落世间所有的不平,而你给我的建议我一直铭记在心。你说如果对任何事有所不满,就应该努力将之改变。众志成城,记得吗?她点头继续说道:那是你告诉我的话,你改变想法了吗?”  

  茱丽,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依恩道。  

  不,并不复杂。葛罕低声开口道。只是老一辈在抗拒年轻一辈而已,这就是全部的实际状况。”  

  茱丽为葛罕感到难过,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对,她否认道。完全不是。”  

  茱丽……”  

  她不理会依恩的警告,走到葛罕身旁挽住他的手臂,茱丽这个表示忠诚的举动当然别有深意。此时依恩并不需要她来抚平他的自尊,因为全族战士都跟他同一阵线。而葛罕的则又另当别论了,茱丽决定找出让葛罕不失颜面的解决方法。  

  我相信是经验及智能在引导着年轻一辈,她告诉葛罕。你当然明白这一点,葛罕。”  

  你说的话有几分是事实。他表示同意。  

  茱丽深呼吸一下,然后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我要直接和议会谈。”  

  表示赞成的耳语在茱丽身后纷纷响起,葛罕哑口无言的模样会让人以为茱丽的要求是割他的喉咙。  

  你想对他们说些什么?依恩问道。  

  她回答的时候,双眸一直紧盯着葛罕。我要告诉他们,他们一直对本族最重要的成员……女人及小孩……怠忽职守,漠视他们的存在。对,这就是我一开始要说的。”  

  葛罕不得不等到茱丽身后那些鼓噪的女人停下来才开口说道:他们被怎么漠视了?”  

  你们不让任何妇女发表意见。茱丽答道。妇女的问题和战士的问题同样重要,而且妇女应该有权对族中重要事项表达意见。”  

  茱丽,在这里每一个妇女都很重要。”  

  既然如此,为何她们不能对议会发表意见?”  

  葛罕从没被人如此询问过,他一面摩擦下巴一面思考。当你有问题想提出来讨论时,应该去找你丈夫才对。他最后建议道。  

  他似乎为自己能提出这个解决之道而颇为得意,甚至露出了微笑。  

  你说的是没错,茱丽还击道。夫妻当然应该彼此一起讨论问题,但没有丈夫的女人要怎么办呢?这些女人就不重要了吗?如果海伦和她的儿子有了麻烦,她应该向你们这些长老求援,但是她没有这种机会。自从她的丈夫死后,她就成了外人。”  

  我会很乐意帮助她解决问题。葛罕答道。  

  茱丽试图掩饰自己的无力感。海伦不需要你来为她解决问题,她反驳道。我们没有一个人需要。我们要的是参与讨论、表达不同的观点,我们要真正成为族内的一份子,葛罕。海伦有足够的智能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现在你明白了吗?”  

  还有莉富,海伦提醒茱丽。当你告诉他们这里的妇女是如何生活时,别忘了提起莉富。”  

  对,莉富。茱丽道。海伦不久前才告诉她那位孕妇的故事。莉富再过不久就要生产了。她丈夫在他们结婚数周后死于一场袭击中,议会现在应该负起照料之责,而不是让她孤军奋斗。长老们当然应该为妇孺的福利而做些改变才是。”  

  茱丽的直言不讳令葛罕大为震撼,长老们的确忽视了女人。我们以前是疏忽了。他承认道。目前他只愿意承认这一点,但这就够了。茱丽转身面向依恩,该轮到他做些小小的让步了。我母亲是英格兰人,我父亲是马家族长,这些我都无法改变。而你是这里的族长,依恩,我相信这点你也无法改变。”  

  依恩起眉。茱丽,我促成结盟并不只是因为马家族长是你的父亲。若论及战力,我的战士可以将马家打得溃不成军,他傲然朝葛罕的方向瞥了一眼。然而马家若和邓家结盟,光是人海战术就可以击溃我们。族长的职责就是要保护全族,而只是建议者的身份是无法达成此一职责的。这个职位是没有实权的虚位,而我,夫人,已无法再接受这种情况了。”  

  无法接受它现在的方式。她将之具体描述出来。  

  是它一直以来的方式。他纠正道。  

  直到你将之改变为止。”  

  依恩走过去站在葛罕面前。我不想再作建议者,我要采取行动的实权。”  

  葛罕对依恩的要求深思熟虑了许久。他对其它长老注视了一会儿,才将注意力移回依恩身上。  

  他仍不愿面对难题。完全的权力……”  

  茱丽本来想开口,随即打消原意。男人远比女人来得难应付,她暗自想道,他们的自尊使得最合理的解决之道都窒碍难行。  

  你必须为你的行动负责,孩子。葛罕道,他看起来很憔悴。茱丽猜想他正面临严重的内心交战。  

  而她突然有了解决之道。真是个好主意,葛罕。她叫道,并对葛罕点点头。当他大惑不解地看着她时,她报以微笑。然后急忙赶到依恩身旁,用手肘撞撞他。真是个好主意,对不对?”  

  他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茱丽。如果我的每一个决策都要向他们负责、接受他们的质疑……”  

  或许一年一次就够了。他插嘴道,或者你计划时常对族长采取信任投票?她问葛罕。  

  葛罕显得颇为惊讶。他终于了解茱丽在建议些什么了。他迅速点点头。同时也报以微笑。是的,一年一次信任投票就可以了。通过信任投票后,你就必须为自己的行动负责,依恩,但是你也可能被淘汰出局。”  

  没人将他的警告当做一回事。大家全都知道那种事不会发生,因为实权已经转移到族长身上。  

  如此一来就可以维持权力的平衡。葛罕自信满满地宣称道。议会每个月会定期集会一次以听取族人的陈清、请愿。有需要的时候,依恩。我们会对你提出建议。”  

  女人也能去请愿、陈情吗?茱丽问道。  

  葛罕点头。是的,夫人,他表示同意。尤其是女人。她们的意见长久以来受到忽视,现在该是扭转此一局面的时候了。”  

  议会的其它成员表示赞成之前,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依恩提醒葛罕。”  

  我会去征求他们的意见。葛罕道。至多一小时后,你们就可以知道这些变革是否能达成了。”  

  才过了半小时长老们就出来宣布他们已一致同意葛罕的革新计划了。  

  此起彼落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山谷。依恩被支持者包围起来,他们纷纷上前拍拍依恩的肩膀。此时人手一只注满葡萄酒的高脚杯,大家举杯互祝。  

  长老们并未孤立于人群外。他们穿梭于族人间,加入他们的庆祝活动。  

  依恩费了一番工夫才穿越人墙,四下搜寻他的妻子。他想和茱丽一起到某个隐密的地方私下庆祝。  

  他发现她正走在山丘小径上,正想走过去时,文生和欧文却缠住他,兴致昂扬地和他大谈葛罕的革新计划。二十分钟后他才得以脱身继续寻找妻子。  

  他正朝山丘张望时,雷西和勃迪走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茱丽?”  

  她和嘉琳及派特在一起。雷西答道。依恩,你没有因为我拒绝担任族长而生气吧?”  

  没有。依恩答道。  

  我们有点事情想跟你谈,勃迪插了进来。只耽误你一点时间。”  

  勃迪所谓的一点时间其实是一整个小时。依恩为他们的怪诞要求而大笑不止,然而他终究表示同意,甚至还祝他们好运。  

  依恩终于进了派特的屋子时,茱丽已经离去了。嘉琳和两个小宝贝睡得正香,派特看起来也十分需要小睡片刻,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指示茱丽离去的方向。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她,她置身于溪流畔的树丛中。  

  她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已脱下了鞋子,背靠树干席地而坐,双眸合起,双手则环抱着膝盖。  

  依恩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庆祝呢?”  

  她闭着眼睛露出微笑。我只想和嘉琳聚一会儿,然后找个安静的地点休息及思考。在这个地方很难保持隐私,对不对?”  

  噢,是的。他微笑着表示赞同。然而你仍然想留在这个地方。”  

  是的,的确。她承认。但是缺乏隐私实在使我困扰。”  

  当你想独处的时候,可以去小教堂。”  

  她睁开双眸。依恩,我们没有小教堂的!她提醒他。  

  我们会有的,他加以解释。最迟明年夏天就会有。一定得赶在我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以前完成。”  

  为什么?”  

  那样我们才可以在里面大肆庆祝。他解释道,见他的话使她大为讶异,不禁笑了起来。然后他温柔地拍拍她,要她挪过去一些。他在她原先的位子坐好后,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俯身亲吻她的眉间。会有花朵,茱丽,他嘶哑地对她低语。小教堂中会充满了鲜花,我保证。”  

  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嫁给了一位非常体贴的男士,我不需要鲜花,依恩。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会有花的。他呢喃道,心底则为她的溢美之辞而充满喜悦。  

  你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庆祝?她反问。  

  我想单独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他捧住她的脸蛋并俯下身去,他的唇烙在她的唇上。这一吻甜蜜、无所保留而且充满情爱。  

  他缓缓地直起腰来。茱丽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靠在他身上。她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满足及幸福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依恩。”  

  什么事,爱人?”  

  我们要怎么和我父亲相处?”  

  忍受他吧,我想。”  

  他们对她家的事情谈了许久。茱丽决定再度拜访她的父亲及哥哥,而依恩则答应翌日下午带她去马家堡。  

  他们的话题转到今天所发生的大事上,随意地交谈着。茱丽闭着眼睛,几乎没注意到依恩在说什么。直到依恩提起勃迪和雷西准备出外狩猎时,她才又提起了兴趣。  

  她听得出他语调中的戏谑之意,好奇心油然而生。你为何那么乐?”  

  他们要去英格兰狩猎。他边说边发笑。  

  为什么?她大惑不解地问道。  

  他们在这里没找到他们心目中的猎物,因此以我为榜样。”  

  依恩,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们到底要去猎捕什么样的猎物?”  

  新娘。”  

  茱丽大笑起来。她认为她的丈夫是在嘲弄她。她再度俯伏在他身上,并品味着他那奇特的幽默感。  

  依恩并未费神去解释他不是在开她玩笑,等雷西和勃迪带着妻子回来后,她自然就会明白了。  

  他抱住了可爱的妻子,闭上了眼睛。带着夏风气息的微风拂过溪流,在他俩身边盘桓不去。  

  茱丽沈醉在丈夫的怀抱中,心中感谢着上帝赐予她的无比幸福。她现在是这里的一分子了,她被爱、被珍视、被尊重。  

  她终于拥有了归属感。  

       ~全书完~  

Part 17

在回到家之前,她都没有和丈夫说过一句话。到家后,她声明她不想和他同床共枕。他却将她拦腰抱起,带到床上。她疲倦得无法反抗,并且在他为她脱下衣服之前就沉入梦乡。  

  他并未就此让她安睡。他将她拥入怀中拍抚,用鼻尖触她、亲吻她。晨曦乍现之前,他和她巫山云雨。  

  起先她困得无法抗议,接着他的热情倾泄而出,又令她无力拦阻。他烙在她唇瓣上的嘴炙热无比,他的手在她的腿间游移,温柔地迫使她分开双腿。  

  他们一起直上云霄。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吼叫,然后颓然倒在她身上。她紧紧地抱住他,让迷醉的浪潮涌向全身。接着靠在他肩上开始啜泣。  

  她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他抱着她翻身侧卧,然后对她轻声细语,直到她放松身体倒在他怀中沉沉入梦。他闭上眼睛,筋疲力竭地随她沈入黑暗甜蜜的梦乡。  

  翌日早晨茱丽醒过来时,依恩已经于一小时前离开房间。管家上楼来敲门叫唤她。  

  茱丽才刚梳妆完毕,穿上淡粉红色的衣裳。在她的吩咐之下,海伦急忙走进房间,她看了茱丽的衣着一眼便猛然煞住脚步。你没有穿我们的服装。她鲁莽地说道。  

  是的。茱丽不加任何解释地答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长老们……”  

  怎么样?当海伦停下来时,茱丽问道。  

  他们在大厅里等着要跟你谈话。那是真的吗?我是说……你父亲是……”  

  海伦似乎无法说出那个名字,茱丽不以为意。马家族长是我父亲。”  

  别下楼!海伦叫道。她开始焦急地绞扭双手。你看起来好苍白,回到床上去。我会告诉他们你病了。”  

  茱丽摇摇头。我不能躲在这里。她说道,并开始走向门口,然后又停下脚步。那些长老是不是打破了他们那些可怕的规矩而以正式身份直接找我谈话?”  

  海伦点点头。他们现在可能愤怒得忘了考虑那些规则了。此外,他们不让你的朋友为你辩护……我是说嘉琳。这里数周以来最热门的话题大概要告一段落了。”  

  茱丽笑了。嘉琳告诉过我,他们曾试图要她别请我来这里。他们现在大概想活活捏死她了,瞧瞧我为你们惹来了这么多麻烦。”  

  海伦摇摇头。你没有惹来什么麻烦。”  

  茱丽拍拍海伦的手臂。我丈夫是否和长老们在一起等着我?”  

  海伦再度摇摇头,她只能用这个动作来控制内心的激动。当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在颤抖。他正从他弟弟的家回到这里来,葛罕派了一个使者去找他。他们不会把你赶走吗?会吗?”  

  我父亲是他们的敌人,茱丽提醒海伦。我不敢梦想他们会让我留在这里。”  

  但你丈夫是族长,海伦喃喃道。当然……”  

  茱丽不想谈到依恩。海伦变得忧心忡忡,泪水从她的双颊落下。茱丽很抱歉自己成为海伦沮丧的原因,但是她不知道如何排解海伦的忧虑。她不能告诉海伦一切将会否极泰来,因为那将是个荒谬的谎言。  

  我可以熬得过去,她说道。你应该也可以。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捏捏自己的双颊让它有点血色,然后走出房间。  

  她开始下楼时,依恩刚好走了进来。他看见她之后似乎如释重负,而她却不知道原因何在。  

  我想跟你谈谈,依恩,她叫道。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现在不行,茱丽,他告诉她。没有时间。”  

  他正要解释原因,但她等不及。我要你挪出时间来。她坚持道。  

  嘉琳需要你,夫人。”  

  她的态度完全改观,她急忙冲下楼。她要生了?”  

  依恩点点头。  

  海伦?茱丽叫道。  

  听见了,夫人。我收拾一些东西就赶过去。”  

  茱丽不由自主地抓住依恩的手,当她回过神来试图松开手时,依恩却不放开她。他转身为她开门,然后将她带到外面。  

  长老们在壁炉旁的桌前排排站,依恩却视若无睹地领着她走过去。  

  她的阵痛是多久以前开始的?茱丽问道。  

  派特没说。他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就是没说一句有用的话。”  

  依恩没有夸大其辞,嘉琳的丈夫正站在门口。她要我去请神父。他一看到他们就脱口而出。老天,这全是我的错。”  

  茱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依恩则摇摇头。冷静点,派特。他命令道。如果你崩溃了,对嘉琳可没什么好处。”  

  都是我的错,我告诉你。派特语无伦次地自责道。  

  哼,依恩道。当然是你的错,你跟她上床……”  

  不是那个。派特打断他。  

  那是哪个?依恩问道。  

  是我害她提前分娩的。我们在谈论茱丽的父亲,而她告诉我她知道好多年了,我有点气她竟然没告诉我。我想我对她提高了嗓门。”  

  派特对他的哥哥解释其中原委时无意中挡了茱丽的路,使她无法进屋里去。茱丽最后干脆将他推开而冲了进去。  

  她看到嘉琳后猛然止步,嘉琳正坐在桌旁梳理着头发,她看起来十分镇静,甚至还哼着歌儿。  

  嘉琳对茱丽微笑,然后示意她关上门。  

  把那条缎带给我,嘉琳道。床边那条粉红色的,拜托。”  

  茱丽照办。她发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你觉得怎么样,嘉琳?她忧虑地悄声问道。  

  还好,谢谢你。”  

  茱丽对她的朋友注视了许久。你是真的痛还是假装的?”  

  如果我不痛,我也会装痛。嘉琳悠然答道。  

  茱丽走到桌边,跌坐在嘉琳对面的椅中。她做了个深呼吸以缓和剧烈的心跳,然后问嘉琳她那句不合逻辑的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  

  嘉琳乐意解释。我刚才的确腹痛,她说道。但是如果我不痛,我也会装痛好令派特着急。我要离开他,茱丽。没有人可以对我叫嚣,就连我的丈夫也不行。你或许可以帮我收拾行李。”  

  茱丽爆出笑声。你想现在离开或者等孩子出生后再走?”  

  嘉琳露出微笑。等孩子出生后,她答道。我一点也不怕了。她加上一句低语,转移了话题。奇怪吧?我怀孕期间一直怕得要命,现在却一点也不怕了。”  

  你为何要他找神父来?”  

  让派特有点事可做。”  

  茱丽才不相情这种搪塞之词。你想要吓派特,对不对?”  

  也有那个作用。嘉琳承认道。  

  你的内心深处藏有劣根性,嘉琳。茱丽说道。你故意吓唬你丈夫,现在你应该叫他进来并请他原谅。”  

  我会的,嘉琳答道。昨天的一切是不是令你很难受?”  

  她的话锋转得太快,茱丽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的父亲长的很英俊。她评论道。  

  你没啐他一口吗?”  

  没有。”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嘉琳要求道。  

  茱丽微笑。除非你先跟你丈夫认错,否则我什么也不告诉你。你没听到谁在外面团团转吗?你真可耻,嘉琳。”  

  一阵疼痛向嘉琳袭来。她松开梳子,抓住了茱丽的手。当收缩逐渐消褪时地开始喘息,茱丽则默数了嘉琳阵痛的持续时间。  

  这一次比以往都要来得强烈。嘉琳喃喃道。不过时间仍然隔得很久。帮我擦擦汗,茱丽。叫派特进来,我已准备好要接受他的道歉。”  

  茱丽急忙依言而行。她在屋外等候,让他们两个能单独相处一段时间。伊恩坐在岩石上注视着她。  

  我从来没有看过派特那么心慌意乱。他表示了意见。  

  他爱他的妻子。她答道。他为她担忧。”  

  依恩耸耸肩。我爱你,但我很确定当你为我生孩子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  

  他的语气是如此自然而然、轻松随意,使她放松了戒备。你刚才说什么?”  

  他加以说明:我说我不会像派特那样呼天抢地……”  

  前面那一句,她打断他。你说你爱我。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是真心诚意的,他告诉她。你自己也知道。茱丽,你想她的分娩要花上多久时间?”  

  她对他的问题置之不理。你不爱我,她加重了语气。我只是你用来达成结盟的工具。她不给他答辩的时间又说:你是由我的戒指发现真相的,对不对?你认得出那个戒指。”  

  不是,他答道。至少起先不是。我觉得那个戒指很眼熟,不过我想不起来我是在哪里看过的。”  

  那么你如何……”  

  是你告诉我的。”  

  我没有。”  

  你那些有关马家的问题问得很没技巧,他涩声道。嘉琳也一样。此外,派特听到你问她,如果我发现马家族长是你父亲我会有何反应。当然,他转述给我听。”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他。那么他刚才为什么对嘉琳发脾气?”  

  他是气她没有对他说出一切。”  

  那么,你一发现我的父亲是谁就立刻娶了我。”  

  正确无误。他同意道,站起来将她拉进怀里。没有花束,他呢喃道。我很抱歉,但是你的安危应该优先考虑,我没有时间为你将婚礼办得辉煌隆重。”  

  天,她多么想相信他呀!你用不着为了我的安危而娶我。”  

  不,有必要。他答道。迟早总有一位长老会发现那个该死的戒指。他们会认出来的。”  

  我会及时把它扔掉。她不服气地答道。  

  他叹了口气。你不会,他说道。你根本舍不得拋弃那个你和你父亲之间的唯一连系。”  

  她决定不跟他争辩其间的可能性。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你父亲吗?”  

  对。”  

  唔,我是不喜欢他,他答道。他是个如假包换的混帐。他补充道:但他是你的父亲,而我已经知道我会跟你长相守,因此我派遣雷西去和他谈结盟的事。和邓家结盟也许比较切合实际……他们的领土和我们接壤,不过马家族长是你父亲,你总有一天会和他相认。你愿意吗,茱丽?”  

  但是你不信任他们,对吧?”  

  对。他答道。然而我也不信任邓家的人。”  

  你喜欢道格吗?”  

  不怎么喜欢。”  

  她发现他诚实得可爱。你什么人都不喜欢,对不对?”  

  他的笑容充满柔情蜜意。我喜欢你。”  

  他那样凝视她的时候,总是使她为之屏息,必须耗尽全部心思才能将精神集中在他们的谈话上。她将眼光落到他的胸前。为何你非得跟那两个家族结盟不可?你们以往不是一直将自己孤立起来吗?”  

  邓家族长年老厌战,然而他并不想将责任转移到年轻一代的战士身上。当我听说他在和马家谈判的时候,便试图在他们达成协议以前加以阻挠。他们两族联合起来,攻势必定锐不可当,将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为何你不对我解释?”  

  我刚才解释了。”  

  他是在规避问题,他们两个都明白。为何你从前不解释?她不肯罢休。  

  对我而言,那很难。他终于承认。从前我只和派特一个人谈论我的顾虑。”  

  没和葛罕谈吗?”  

  没用。”  

  她离开他的怀抱并直视他的双眸。是什么使你改变心意的?”  

  你,他答道。还有嘉琳。”  

  我不明白。”  

  他握住她的手,他俩在岩架上并肩坐下。起先,我不了解你们俩的关系。你们似乎完全彼此信赖。”  

  我们的确完全信任对方。她告诉他。  

  他点点头。她从未告诉任何人你的父亲是谁,而你从不担心她会泄漏。”  

  依恩仿佛若有所思,他的语调迟缓而犹豫。其实,你将秘密告诉她,等于交给她一样可以用来毁灭你的武器。一个男人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有些男人会。”  

  我就不会,他承认道。我认识你之前,从来不相信世间存有真正的信赖。”  

  他突然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后并转身面对她。你让我看到你能对朋友赋予全心的信赖,我也想要同样的信赖,茱丽。你曾经告诉我你相信我,然而如果你全心全意地信赖我,当我告诉你我爱你的时候,你就该毫无保留接纳我说的话。只有那样,你的不安、恐惧、伤痛才会消失无踪。”  

  她将头垂得低低的。她知道他所言非虚。我对你不够信赖,因此我不敢告诉你我父亲是谁。她喃喃承认道。但我知道迟早得面对那个问题。我好怕你一旦知道以后,就不要我。”  

  如果你对我有足够的信心……”  

  她点点头。我试过了,就在结婚典礼前。为何当时你不让我说出来?”  

  我当时急于保护你,而我知道的唯一方法就是娶你为妻。如果长老们知道你的父亲是马家族长,他们绝对不会有第二个想法,必定会利用你去摧毁你父亲。”  

  要是我把戒指留在英格兰,就不会有这些……”  

  他并未让她说下去。秘密总会被发现的,他告诉她。知道实情的人太多了,你在英格兰的亲戚或许会去你父亲那里请他帮忙将你找回去。他耸耸肩。这种可能性依然存在。他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依恩,我不认为我能留在这里。葛罕发现我的身份后,他看着我的那副样子仿佛表示他永远不会承认我是麦家的一分子,我将再度成为外人。不,我不能留在这里。”  

  好吧。”  

  他的立即同意令她懊恼,她以为他至少会要她试试看,而她则高高在上地表示同意,他怎么能一下子对她吐露爱意,一下子又同意让她离开?  

  茱丽没时间要求他解释,因为此时派特打开门叫她。  

  她进到屋内,发现嘉琳的脸上焕发着愉悦的光采。茱丽相信他们夫妻俩已经和好如初了。  

  嘉琳的腹痛似乎已经没那么急迫,因此茱丽准备着一些必需品时,嘉琳在壁炉前缓缓地来回走动。  

  嘉琳有成打关于马家的问题要向茱丽提出。她的问题源源不绝地倾泄而出,茱丽根本来不及回答。当茱丽终于能不受干扰地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时,她开始谈起道格。  

  我有了个哥哥,他比我大五岁。茱丽道。我母亲把他留了下来,而且从没对我提到过他一个字。”  

  嘉琳闻言颇为震惊,茱丽母亲的行为令她愤怒。冷血的黑心女人。她叫道。  

  她正要吐出另一句唾骂,却听到她丈夫在窗外正为她道歉。她捂住嘴巴以免笑出声来。  

  你的母亲是个怪物,她低语道。如果这个世界存有正义公理,她会遭到应得的报应。”  

  茱丽并不相信那种事会发生,但现在她不打算跟嘉琳争论。也许吧。她勉强同意。  

  艾妮就遭到了报应,嘉琳点了点头以加重语气。对,没错。她竟傻到四处散播有关你的败德谣言且以为族长不会听到那些谣言。”  

  依恩听到了?茱丽问道。  

  对。嘉琳答道。一波袭来的疼痛使她转移了注意力,她抓住壁炉的边缘等待疼痛消褪,然后用一条麻质手帕抹了抹额头。老天!这一次比上次强了一点。”  

  也久了一点。茱丽告诉她。  

  嘉琳点点头。刚才我讲到哪里了?噢,对了,艾妮。”  

  依恩究竟听到些什么?”  

  你在婚前就怀了他的孩子。”  

  我的天呀,他一定气疯了。”  

  对,的确。嘉琳同意道。你和派特及葛罕出去钓鱼两小时后,依恩回到这里来。他来看我以确定我一切安好,他真体贴,对不?自从娶了你以后他就开始对人温和体谅,茱丽。他以前从未……”  

  嘉琳,你离题了,茱丽插嘴。他有没有对艾妮怎么样?”  

  我正要说。嘉琳答道。依恩独自走向城堡,可能有人半途拦住他并将谣言告诉他,或者是某个长老向他提起……”  

  我不在乎他是怎么知道的,茱丽再度插嘴。我要知道他采取了什么行动。你快把我逼疯了,嘉琳,你一直在拐弯抹角,东拉西扯。”  

  嘉琳微笑。那使你不再挂心分娩的事,对不对?”  

  茱丽点点头,然后求嘉琳快点切入正题。嘉琳乐于遵命:他直接去艾妮的屋子,勃迪告诉我的。他也是来看我是否平安,我猜是派特要他来的。反正,一小时后我走出屋外透透气时,看到艾妮和她的女儿西莉背着家当下山。勃迪告诉我,她们要离开麦家领地,她们不会再回来了,茱丽。”  

  她们要上哪儿去?”  

  去艾妮的一个亲戚家,嘉琳解释道。依恩派了个战士骑马护送她们出境。”  

  依恩一个字也没对我提起。茱丽对这件事思考了几分钟,嘉琳则在一旁继续来回踱步。  

  海伦的敲门声使她们的密谈中止。我们以后再谈。嘉琳低语道。  

  茱丽点点头。她帮海伦将一大堆亚麻布抱了进来,和桌上的其它布堆在一起。韦恩跟着海伦进来,他带着生产用的椅子。嘉琳立即邀请韦恩留下来共进午餐,惊讶万分的韦恩除了摇头以外无法做出其它的反应。  

  派特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去执行将格纹布挂在横梁上的这种任务,韦恩便取而代之。当他完成工作时,嘉琳想为他奉上一杯饮料。  

  他谢绝了那杯葡萄酒后转身走出去,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并转过身来。我的妻子在院子里等着,他说道。她想帮忙。如果你愿意……”  

  请叫她进来,茱丽要求道。我们很高兴有她作伴。对不对,嘉琳?”  

  嘉琳容光焕发。噢,对。她同意道。她可以和我们共进午餐。”  

  正在铺床的海伦停止手边的工作并抬起头来。你真的饿了吗,夫人?我可以去拿一些昨晚我熬的汤来,我用小火熬了一整夜。”  

  好的,谢谢你。嘉琳答道。其实我一点也不饿。”  

  那你为何……”茱丽开始问。  

  该吃饭的时候就必须吃饭,嘉琳坚持道。每一件事情都应该像平常一样。对吧?茱丽。”  

  对,当然。茱丽答道。  

  贝娜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每个人都转头看她。她关上门后立即赶到嘉琳身边握住嘉琳的手,开始复诵她生产时茱丽给她的那些鼓励之辞。她谈到即将发生的奇迹,虽然难熬但却是美妙的。还要嘉琳记住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个新生命时的欢乐。  

  茱丽的心中充满温暖的满足感。她已令某人的生活大为改观。她知道不久后她必须离开……如果长者们很快做出决议的话。但是她住在此地的这段期间,她对旁人的生活造成了冲击。除了嘉琳以外,至少还会有一个女人将她铭记在心。  

  海伦急忙赶回去端汤。贝娜将她儿子留给韦恩的姨妈照顾,现在正过去告诉韦恩的姨妈她要留在这里直到嘉琳的孩子呱呱落地。  

  嘉琳等到那两个女人出门后才转头问茱丽:你在为我担心吗?”  

  也许有一点。茱丽承认道。  

  你脸上为何浮现出那种怪异的表情?当贝娜对我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  

  茱丽笑了,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嘉琳的眼睛。我发觉我对贝娜的生活造成了些许改变。我曾经在她生产时给予协助,她没有忘记。其它的人也许将会遗忘我,但她不会。”  

  对,她不会。嘉琳表示同意,然后转移了话题。派特说依恩不肯将心中的打算告诉他,不过派特相信长老们不会反对你们两个。他说当他将这个意见告诉依恩时,依恩只是微笑并摇摇头。”  

  茱丽耸耸肩。无论如何,我不会留在这里。你知道原因何在,对吧?我不想再继续当外人了。”  

  茱丽,这里所有的女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外人。嘉琳提出她的意见。  

  门突然被打开。喂!派特从门口叫道。  

  什么事,派特?”  

  嘉琳,你怎么耗了那么久?”  

  派特,你真的需要控制自己。嘉琳斥责道。生孩子这种事是急不得的。”  

  她走到丈夫身边。我很抱歉这件事让你这么烦恼,但是我无能为力。我又不能催孩子快点出来,派特。”  

  茱丽,你不能想点办法吗?派特要求道。  

  嘉琳该休息了。茱丽声明。我们必须耐心等待。”  

  派特叹了一口气。韦恩说你的肚子比贝娜生产时大一倍。他边说边蹩眉。  

  嘉琳这次并未将派特的话置若罔闻,她知道她丈夫心里所担心的是更严重的事。我的食量是贝娜的两倍。她告诉派特。依恩上哪儿去了?”  

  派特首次露出笑容。我差点把他逼疯了。他去训练部属了。”  

  你应该去帮他的忙。嘉琳建议道。我要分娩时,会派人去通知你。”  

  派特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虽然如此,他还是频频回来探视。夜幕低垂时,他甚至在门阶上站起岗来。  

  在这漫长的一日中,韦恩的姨妈来了两次,每次都是叫贝娜去喂孩子。海伦离开了一次,她是去确定长老们的晚餐是否准备妥当,同时也去探视她的儿子安祖。  

  傍晚前,嘉琳的收缩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夜晚时突然有一波剧痛袭来,但是嘉琳还挺得住。  

  午夜时分,她痛得叫了起来。嘉琳利用分娩用的椅子在每一次漫长而痛苦的收缩时,用劲了全身每一分力气。海伦用掌心按摩嘉琳的腹部。但她的作法只为嘉琳带来更多的疼痛。孩子不肯合作。  

  每个人都知道情况不太对劲。疼痛接连而来,按理说她应该开始生了。但是胎儿似乎无法通过她的产道。海伦跪在嘉琳前方的地板上审视胎儿的情况,当她检查完毕后,她站起来和茱丽面面相觑。  

  她眼中的恐惧令茱丽胃部翻搅。海伦示意要她到房间的另一头去。  

  别说悄悄话,嘉琳尖叫道。告诉我哪里不对。”  

  茱丽点头表示同意。对,告诉我们两个。她命令道。  

  胎儿的位置不对,我摸到了一只脚。”  

  另一波收缩开始袭击嘉琳。茱丽令她躺下,她尖叫着拒绝,然后倾身向前失去控制地啜泣起来。  

  噢,上帝,茱丽,我受不了了。我想死,我痛得……”  

  你不可以放弃努力!茱丽打断她。  

  我没办法把手伸进去。海伦低语道。我们需要用工具……”  

  不!”  

  嘉琳的痛苦尖叫令茱丽方寸大乱,她内心恐惧万分,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将她的手从嘉琳掌中抽了出来,急忙跑到水盆边将双手擦洗干净,莫妮的指示在她脑海中涌现,无暇思考那助产士告诉她的究竟管不管用,她只能照程序实行并信赖上帝。  

  当茱丽跪在嘉琳前面时,海伦站了起来。  

  嘉琳已经叫得声嘶力竭。她只能可怜兮兮的向前恳求道:告诉派特我很抱歉。”  

  把那些废话扔到一边去!茱丽叫道。她已经无心顾及嘉琳的疼痛了。就看你了,嘉琳,再重来一次。”  

  你想把胎位转过来吗?海伦问道。这可能会撕裂她的产道。”  

  茱丽摇摇头。她把全副精神集中在嘉琳身上。下次疼痛开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她吩咐道。  

  海伦想试着递给茱丽一碗猪油。把手涂上油,她建议道。孩子会比较容易出来。”  

  不。茱丽答道。她才刚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现在可不想被油弄脏了。  

  贝娜将手放在嘉琳的腹部上。不到一分钟她就叫了起来。疼痛开始了,我感觉得到她的腹部抽紧。”  

  茱丽开始祈祷,嘉琳则开始尖叫。海伦和贝娜稳住嘉琳使茱丽能开始工作。  

  当茱丽在阴道口摸到一只伸出来的小脚时,她的心脏直向下沉。她开始大声祷告,但是没人听见,嘉琳的尖叫盖过了每一个人的声音。茱丽轻轻拨开那只脚,继续搜寻另一只脚。  

  上帝听到了她的祈祷。不一会儿她就找到另一只脚,她缓缓地让脚伸出阴道口。  

  剩下的部份由嘉琳完成,她拚命往下用力。要不是茱丽实时将孩子接住,那孩子可能真的要落地了。  

  那美丽的婴儿令她们赞叹不已。她娇小玲珑而且圆滚滚的,头顶有一些稀稀疏疏的火红色头发。她容貌美丽,哭叫时的音量和她母亲不相上下。  

  她十全十美。  

  她的妹妹亦然。她没给她们带来什么麻烦就顺利地呱呱落地,而且令所有人大为意外。第一次苦难结束后,嘉琳如释重负地喜极而泣。海伦则出去依照教堂的规定将胎盘埋入土中,如此一来魔鬼才不会侵袭尚处在虚弱状态的母亲及新生儿。贝娜一边为新生儿洗澡一边逗她,茱丽则为嘉琳擦洗。当嘉琳突然又开始用力推时,茱丽急忙叫她停止,她很担心嘉琳会血崩,但是嘉琳无法停止。她的第二个女儿于数分钟后出生。这个女娃很有礼貌地将头先伸出来,没给她母亲带来太多磨难。  

  这两个女婴的外貌完全一样。贝娜和海伦都无法将姊妹区别出来。她们小心翼翼地为孩子穿上不同颜色的小衣裳……姊姊穿白色的,妹妹穿粉红色的,然后再将麦家的格纹布盖在她们身上。  

  嘉琳终于安然躺在床上,身穿着茱丽为她裁制的美丽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系上了缎带。她虽然筋疲力竭,看起来却容光焕发,但茱丽知道她正挣扎着保持清醒。  

  不断有人来告诉派特他妻子的情况。他知道现在嘉琳没事了,但海伦不肯告诉他嘉琳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她认为当然应该由嘉琳来说。  

  两个婴儿被安放在嘉琳的臂弯间好让她们和父亲见面。茱丽将盖在母女三人身上的被子拂平,转身打算召唤派特。  

  等等。嘉琳轻声叫唤以免吵醒女儿。两个孩子都睡得很甜。  

  什么事?茱丽也悄声问道。  

  我们……我们做得很好,对不对,茱丽?”  

  对,我们很成功。她同意道。  

  我想告诉你……”  

  你什么都不必说。茱丽告诉她。我知道。”  

  嘉琳微笑。该你了,茱丽。为我的女儿生个好朋友,这样她们才能分享彼此的秘密。”  

  等着瞧吧!茱丽答道,她示意贝娜和海伦和她一起出去。派特经过她身旁时,差点将她撞倒,他的热切令茱丽微笑起来。  

  新鲜的空气十分怡人,卸下责任的茱丽既轻松又虚弱疲惫。她走到石墙边坐了下来。贝娜也跟着坐下。  

  真是有惊无险,对不对?贝娜低语道。我为嘉琳担心得要命。”  

  我也是。茱丽承认。  

  她将会需要帮忙。海伦道。她得先休息好一阵子,她无法自己一个人照顾那两个孩子。”  

  韦恩的姨妈会帮忙,我也会。贝娜自告奋勇。我们可以照料一整个早上。”  

  晚餐以后则由我来。海伦说道。  

  两个女人都望着茱丽,期望她会接下下午的照料之责。她摇摇头。我们必须再找个人来负责下午的时段。她说道。我无法答应帮忙,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在这里多久。”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贝娜问道,茱丽的最后一句话显然使她颇为震惊。  

  我明天再解释,茱丽承诺道。现在我要去和嘉琳谈话了。我希望你们两个能答应我好好照顾嘉琳,她一定没办法下床。她尚未完全脱离险境。”  

  茱丽听得出自己音调中的无助,她无法控制自己。疲惫使她变得多愁善感,她沉思道。  

  贝娜和海伦都没有跟她争论,茱丽对她们的缄默颇为感谢。海伦无力地叹了口气,女主人感伤的表情使她十分心痛。  

  她试着想使气氛转为愉快。当嘉琳开始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惊讶?”  

  贝娜和茱丽都露出微笑。  

  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快不支倒地了,海伦说道。回家休息去吧。我会整夜留下来的。”  

  贝娜和茱丽既没有力气起身,也不打算起身,在这里凝视夜空的感觉是如此宁静、祥和。  

  茱丽听到身后有声响,便转过头去,只见依恩和韦恩正走下山坡。她迅速回过头来并试图打起精神。她将头发全拂到肩后,捏捏脸颊使它浮现血色,并拂平衣服上的皱褶。  

  贝娜望着她。你看起来仍然像个邋遢鬼。她一边低语一边咯咯傻笑。  

  她的评语令茱丽惊讶万分。贝娜向来温言软语,茱丽不知道她竟然还会嘲弄人。她爆笑出来。你也差不多。她也低语道。  

  她俩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迎接她们的丈夫,然后靠在对方身上以免跌倒。  

  我不在乎我看起来怎么样。贝娜承认道。韦恩想要……你知道的,而我认为我不应该那么快开始,才七周而已。我想我们应该再等七周……不过有些晚上,我真的很想……”  

  茱丽不大确定自己是否了解贝娜那些支吾其词的话。但见到贝娜的脸上浮起红晕,她于是恍然大悟。莫妮告诉我,通常过了六周就能跟你的丈夫……同床。”  

  贝娜马上试图整理自己的仪容,她的举动令茱丽觉得非常好笑。她的笑容逗得贝娜也笑了起来。  

  海伦见她们两个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只能摇头叹息。  

  依恩和韦恩则认为她们可能都发颠了。海伦向他俩报告嘉琳的喜讯。他们俩闻言自然颇为高兴,但是注意力仍在他们那状似颠狂的妻子身上。  

  贝娜,自制一点。韦恩命令道。你这副样子像个醉鬼。”  

  她咬住下唇以免自己继续笑下去。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她问道。你怎么不回家陪儿子?”  

  我姨妈在那里。韦恩答道。  

  她要留在我们家过夜吗?”  

  韦恩认为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当然,他答道。我在城堡里睡就行了。”  

  贝娜对着丈夫直皱眉,令她的丈夫扬起一道眉毛。贝娜,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摸不着脑似地问道。  

  贝娜默不作声。茱丽走到丈夫身边。你怎么还没上床?”  

  我在等你。”  

  他的回答令她感动万分,双眸随即热泪盈眶。依恩搂住她的肩膀,两人转身离去。海伦向每个人道过晚安后回到嘉琳的屋子里去。  

  贝娜笔直地走到丈夫面前站住,无意中挡住了依恩和茱丽的路。我不想和你的姨妈一起睡,她脱口而出。我要跟你一起睡。茱丽说过六周就可以,老公,现在已经过七周了。”  

  韦恩将妻子拉进怀中,让依恩及茱丽能通过,然后低头对妻子耳语了些什么。  

  亚力、高威及雷西吸引了茱丽的注意力。他们三人大跨步走下山丘。当他们走近她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令她为之战栗。他们看起来极其愤怒。  

  她贴近依恩身旁。他们怎么还没睡?她低语道。  

  他们刚才参加了一个会议,他答道。会议开得比预料中的还久。”  

  依恩似乎不想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茱丽既疲惫又恐惧,没有继续追问下去.